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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你现在可是大姑娘了,现在哭的想个小孩子,渺儿乖,哥哥回来了,不怕了,乖啊。”执沐仍然想小时候一样,对爱哭的妹妹最是温柔。

    “哥哥,你这次回来就再也不会走了吧,会一直陪伴着渺儿的,对吗?”女子泪眼朦胧的抬头问道,话里的希冀让执沐不忍拒绝。但执沐终究是世外之人了,虽对妹妹有感情,但云巅的一切已经成了自己复仇之后永远的归宿,这繁华世间已经不是他的了。

    “渺儿乖,哥哥永远在你心里,不会离开的,对吗?”执沐温柔但还是残忍的说道。

    “哥哥,我一直不敢相信你离开我了,现在我真的相信原来你真的不再是我的哥哥沐执了,对啊,你现在是执沐圣僧啊,你是众人的圣僧,却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女子再次抱着执沐哭泣,比之前更加用力的拥抱,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失去哥哥了,其实可能在那一日,哥哥被送上云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哥哥,现在只不过是失去的更彻底罢了,现在连个念想也不会有了。

    执沐慢慢拍着女子的背,给予最后的属于哥哥的温柔。

    “渺儿乖,不哭了,堂堂的云公主哭成这样,可有失风范。”执沐提醒女子的身份。

    沐云渺,青晟皇朝最骄傲的云公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性情娇纵,但仍是当今圣上最宠的公主。

    “渺儿,你以后就一心当你的公主,其余的事你就别再管,别再谋划,你忘记见过我,忘记之前的执念吧,从今日之后。”执沐放开沐云渺,转身说道,语气冷淡,飘然若嫡仙,拒人千里之外。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仇恨,就算现在这皇帝把这天下给我,也不能抵消他当年灭府之恨,杀父弑母之仇,她让你我兄妹分别数年,这些滔天大仇怎可忘记?”沐云渺不再哭泣,坚定阴狠的切齿说道。

    “你是女子,终究该享受一切正常女子的幸福,心无阴霾笑容迷人而不是如今这般阴狠的模样,这所有的一切都有哥哥为你承担,你要重新开始。”

    “不,哥哥,从皇父皇母离去的那一日,我就没有自由生长环境,也没有资格享受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子拥有的幸福。”沐云渺不解的来着已然陌生的哥哥,不改初衷。

    “没有什么会被忘记,也没有什么会失去,这世间本身就是一个广大无边的记忆容器,如果你回头看,你就会发现这世间上的诸多事物都在不断的开始,渺儿,你该如此,过去的悲伤仇恨不该再抓着你,你不该念念不忘。”

    “不,我还是拒绝,哥哥,我无法忘记那些夜夜袭来的噩梦,一日复一日愈加浓烈的恨意,那些假装自己很骄傲的日子,它们都不允许我忘记。哥哥,你可以重新开始,你是至高无上的佛,你是云淡风清无暇的朗月,而我,早已没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从最开始。”

    “渺儿,你···”

    “哥哥,你别说了,你走吧,你不属于凡尘,那些痛苦,那些仇恨,我自会报,如果注定有一个人沉沦,那就我吧,因为我已经沉沦了,而且我并不想挣扎。你回云巅吧,以后世上只有执沐,没有沐执。”沐云渺冷静坚决的说道,目光深沉,没有手段如何在没有靠背的宫廷中成为最有权利的云公主。论心肠冷硬程度,执沐远远不及。

    “渺儿,既然如此,那哥哥便不再阻挠你了,你长大了,哥哥反而落后于这残酷的皇朝。好吧,从此以后明面上咱们仍旧毫无关系,咱们各自努力。”

    “嗯,那哥哥我先走了,你要想找我就去锦笙布行找我,这是信物,见此物如见我,哥哥保重。”沐云渺深深看了一眼沐执,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太子府。

    “阿弥陀佛,渺儿,我终究还是愿你如你,愿你幸福。”

    这青晟的天怕是要变了。

    第8章 青缘寺缘

    执沐离开太子旧府之后就暂时栖居在青缘寺,这是皇朝之中第一寺庙,也是皇寺,香火很是繁盛。

    所幸沐长风当初不慕权势,却对佛很是痴心,和青缘寺的方丈关系也是非比寻常,执沐在云巅上经过老和尚的点化,加上本身佛缘甚深,就在青缘寺做了讲师,时常在青缘寺中最繁茂的桃花下带领众佛徒参悟佛法。

    这日执沐便已早早的做完功课,让众佛徒各自参佛,自己来到桃花下打坐,不发一语,只有手上缓缓捻动的佛珠,证明执沐在深深的思绪里思考。

    刹那,执沐与众僧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氛围,众僧诵经,执沐在上打坐,桃花做了背景,实在是非常像灵山云雾缥缈中的一座座佛。

    郊外,草长莺飞,阳春三月,是许多王孙公子寻找乐子的时候,当然这美好的季节,不光属于年轻激情的少年们的,就连高墙之内的帝王沐长夙也经不过这时光的召唤来此狩猎,一享马上飞扬的肆意。

    “各位爱卿,今日收获实为丰盛,捕获的猎物各爱卿分了罢,朕也该回宫了,来呀,摆驾回宫!”

    “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送皇上!”皇上带来的几位心腹大臣,贴地答谢恭送。

    “摆驾!回宫”沐长夙的贴身太监天坷扬声吩咐。

    沐长夙进去轿子,侍卫守卫在前后左右,前拥后护。

    待走出狩猎地后,天坷不动声色的用眼神示意,众侍卫神秘的消失,留下了几位毫不出色的,然后穿上民间普通护院的衣物,轿子向回皇宫相反的方向前进,沐长夙始终不发一言,轿子里寂静的十分没落。

    “爷,到了!”原来这轿子远的远停留在青缘寺的后门,便不在前进,天坷伏身低声说道。

    沐长夙撩开帘子跨出,继续沉默的向寺里走去,天坷和护院样的侍卫跟上,始终牢牢跟在在沐长夙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天坷现在不敢打扰沐长夙,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天坷知道现在的主子最危险也最脆弱,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这青缘寺也便成了沐长夙心中的禁地。

    虽知这青缘寺会勾起痛苦往事,但作为贴身太监的天坷知道这青缘寺也是皇帝最珍视的地方。从皇帝每月必来一次就知道了。

    那人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还不放过沐长夙,亦或是沐长夙始终不愿意放过他,天坷不知道。他只知道,虽然沐长夙毁了他,但不如说,他也没有放过他,这万丈红尘,谁会放过谁?

    沐长夙悄声的走着,捕捉空气中那年那人的气息,但已过去这么多年,那些他在这存在的气息已经愈加稀薄,沐长夙很惊恐,但有些事,就算他是皇帝也无能为力,例如死而复生。

    “天坷,你说皇兄是不是早已开始了新的人生,喝了孟婆汤,忘却所有前尘往事?”沐长夙虽是在问着天坷,但天坷知道,皇上根本不是在问他,也不要一个答案,他是在自问,在折磨自己。

    “是啊,皇兄肯定巴不得喝了孟婆汤,忘记我这个忘却伦理的皇弟了。”

    “皇兄,最近我总是感觉精神不济,身体疲软无力,看来离我来找你的日子也不远了啊。”沐长夙呢喃,神色悲泣孤独。

    “皇上自是与天同寿,只是近日累了,三王爷已然仙逝,他那样善良的人也肯定希望活着的人那能好好生活。”天坷很是心疼的看着伤神不崛的皇帝,从小看着沐长夙长大的天坷在心里早已经悄悄不敬的将沐长夙当成儿子那般疼爱。

    他看着沐长夙从最开始到最最后对那人做的一切,为那人大喜大悲,满心满脑的怜惜,但最后绝望欲恨之他死,虽然存了那样的心思,但天坷知道沐长夙是永远不可能伤害他的,但世事多变,阴差阳错给沐长夙留下了永远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活在这没有他的世间,有什么意思呢?也许我本该在十多年之前跟随他而去,说不定我还会在黄泉路上遇见他,然后死死缠着他,他就永远也摆脱不了我,不必让我在这没有他的世间苦苦熬着。”

    “天坷,你留在这吧,朕一个人清净清净。”

    “阿弥陀佛,施主来了,今日是否照旧?”方丈缓行而至,不卑不亢的双手合十问礼,像是面对每一个平常的香客一样毫无特殊。

    “不了,今日朕只是来看看,不留宿,方丈自去忙吧。”沐长夙淡淡吩咐道。

    “施主看来还是心结难了,罢了罢了,近日寺里来了一位老友之子,已然是高僧修为,时下正在桃林讲经,施主自可去观望,也许这心结会有解开的一天吧,阿弥陀佛,贫僧便先走一步了。”方丈做了佛礼便转身而去,神色高深莫测。

    沐长夙转过佛寺中最大的一座佛塔,便在佛塔后的桃林里见到了沐浴佛光的神圣众僧徒,一众佛僧面色和缓,转动佛珠,吟诵佛经,阳光洒落,众僧前的白衣圣僧就像涅槃而去的佛。

    但沐长夙却觉得这圣僧仿若昔日曾见过一般,便举步向执沐而去。